爱情是什么样的?莎士比亚说:“爱情不过是疯狂。”尼采说:“爱情总有疯狂的时刻。”在他们眼里,爱情是疯狂的。
而我国描绘爱情的诗词里,是“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。”是“衣带渐宽终不悔。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是“入我相思门,知我相思苦。”好像古今中外,爱情留给人们的印象都有点“不疯魔、不成活”的意思。也对,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嘛!可是,放开这些极端的感受,到底什么才是爱情应有的样子呢?
我们描述爱情常常总是被动的、不经意偶然的、不受控制的:比如“坠入爱河”。为是被动的“坠落”,而不是主动的“跳跃”。是被动的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”,不是主动的为爱找个理由。就像电视剧《颤抖吧,阿部》里,外星妹子中了地球爱情的毒后,描述爱情的萌芽状态的那样:
《颤抖吧,阿部》
而在英语中,人们这样形容爱情:坠落(fall),撞击(struck),意乱情迷(swoon),激情燃烧(burn with passion),让人疯狂(makes us crazy),难受(makes us sick), 心痛(heart ache),心碎(break)。这种感觉,就像《罗马假日》里,赫本扮演的安妮公主要离开她的白马王子时的心情一样,表面故作平静,内里惊涛骇浪。
《罗马假日》
还有一个词是smitten,这个词在词典里有三种释义,痛苦的折磨(grievous affliction)、神魂颠倒(to be very much in love)、遭遇狂风的袭击(struck as with a hard blow)。更是跟复仇差不多。中文里也不乏“相思成灾”、“茶不思饭不想”这类词语。
这些形容词和遭遇一场暴力事件(extreme violence)或是疾病(illness)差不多。所以,为什么我们会将爱和巨大的痛苦与折磨联系在一起?为什么我们谈论这种看似美妙的经历时,将自己看作受害者呢?
从神经化学的角度来说,爱情和心理疾病并不是那么容易区分开。科学家对恋爱中的人们的血液检测证明——刚恋爱的人体内的血清素水平,和那些诊断为患有强迫症的人体内的血清素水平都会降低,所以,研究者相信,血清素水平低和痴痴念想的爱情是相关的。这种感觉就好像是,有人在你脑海中深深扎了根。
血清素
糟糕,是血清素下降的表现!
我们的大脑,还有一种“奖赏效应”。恋爱的时候,有关奖赏通路上的神经元就发出较多的兴奋性冲动,并释放一定量的多巴胺。
多巴胺
这时候,生理反应告诉我们爱情很美妙。在吵架或分手之后,对神经的奖赏则被撤回,生理反应又告诉我们爱情很痛苦。
正是因为恋爱发生过程中,身体和心理的反应相辅相成,所以身心的感受就会达到极致的体验。痛苦、疯狂、上瘾这样极端的词汇用来描述爱情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从神经化学的角度说,经历一场分手就像戒除毒瘾。
前任3
爱情很强大,有时很痛苦。以上讲的,都是在恋爱过程中的例子。而爱到最后,无非有两种结果:修成正果、或者错过。这两种结果,又有什么不同呢?
张爱玲在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中告诉我们:娶了红玫瑰,久而久之,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还是“床前明月光”;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,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。
张爱玲
这段话告诉我们,修成正果的,成了恼人的蚊子血和饭黏子,可能也并不那么美好。而不能在一起的,反而成了让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和朱砂痣,起码看上去很美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因为已经失去的,有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叫做回忆和想象,而这两样东西都自带美图功能。
于是,爱过的人都成了钻石,在回忆里闪闪发光。而身边的人成了左右手,琴棋书画诗酒花多了,也不过是风花雪月的歪腻。柴米油盐酱醋茶多了,更不过是世俗麻木的顺从。这,显然也不是爱情应有的样子。
到底怎样才能让“爱情”这个神圣的词语,还原出它本该有的味道呢?美国专栏作家曼迪·莱恩·卡特隆(Mandy Len Catron)在演讲中提出一个观点,获得很多观众的掌声。
卡特隆提出,爱情是两人合作创造的艺术,在这项合作中,需要努力、妥协、耐心、共同的目标。而这几项,跟我们结婚誓词里,对恋人长期的承诺是一致的。
如果爱情是二人共同创造的艺术品,那么爱情就是一场美学体验。当然,一千对情侣中就有一千种爱情。有人会如胶似漆形影不离,有人会恬淡一笑相敬如宾,有人会热情洋溢东奔西走,也有人会忘记距离只求心的跟随,还有人或许像是舒婷的《致橡树》,只是作为对方身旁的一株木棉,作为树的形象和她在一起……
但不管拥有怎样爱的过程,一旦把爱情当成两人合作创造的艺术,那么在合作出现问题的时候,两个人也能心平气和地交流。我在这段感情里的工作就是,告诉我的伴侣,我想和TA 一起建立的是什么。
把爱情当成两人合作的艺术品。用作者的话说,就是“重塑爱情”。就好像爱情这件事,是我和我仰慕的人共同创造的。而不是没经过我的同意,或是不受控制就发生的,这会让人感到充满力量。
共同创作艺术品的美妙之处在于,它不会自己成为艺术品。这样的爱能让我们很具体地感受到,我们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我觉得挺好的,但是不管怎样,先别怕,勇敢去爱吧。虽然爱可能是磨难,但不爱,更是一生的遗憾。